哈尔滨"乔四"黑社会案

乔四,原名宋永佳,朝鲜族,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,1948年出生。因为他家住在桥边,在家中排行第四,因此众人都叫他“大桥老四”或者“乔四”。等他混出名头的时候,他的本名就渐渐地被人们遗忘了。在乔四最风光的时候,他在哈尔滨市是神通广大,可以说能呼风唤雨。他自己曾得意地自比当年上海滩的黄金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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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是当地的一个普通砖瓦工人,是社会上的一个小混混,从1980年起,先后因为流氓、赌博、斗殴、盗窃等,被拘留四五次,还有一次被判有期徒刑3年。


他出狱后,依旧整天在社会上混日子。在混混的生活中,他发现了一丝商机。当时,房地产市场还很不规范,拆迁工程虽说利润大,可是没有几个人敢接这“瓷器活儿”。政府的拆迁、规划、基建等部门,他们在工作中对那些所谓的“钉子户”和“刺头”那是十分头疼。


于是,乔四就发挥自己混混的特长,网罗了几十个弟兄,就是那些地痞流氓和“两劳”释放人员等一些亡命之徒,专门“帮助”政府拔“钉子户”。


1987年,乔四承包了某工程的拆迁工程。一天,他把小区的所有住户召集到一起,一菜刀剁下了自己的一个小拇指,对身边所有的住户说,“只要谁能照着我这样子做一遍,就可以不用搬走了。”结果可想而知,这次的拆迁任务在规定的时间内圆满完成。


于是,一些拆迁单位和建筑单位纷纷高价聘请乔四。乔四站到哪里,哪里的“钉子户”没有一个不害怕,不听他的。哪里出现了“钉子户”,只要一个电话,乔四就带人找上门去,打着政府的旗号,以恶开道,威胁、恫吓,加上大打出手,“钉子户”没有拔不掉的了。



乔四看准了这一优势,乘机成立了拆迁队,他看哪个工程赚钱,就往哪里钻。如果自己做不成,他就派人去威胁和捣乱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在拔“钉子户”的过程中,他凭借耍手腕、行贿和施暴越来越出名了。


乔四因为承揽道里区市场拆迁工程,与另外两个拆迁队发生了纠纷。他在工地大打出手,打伤一人,打昏一人。他还气焰嚣张地宣称:“这儿的活不准你们干,都滚。”在他的淫威下,另外两个拆迁队退出了这一拆迁工程。


乔四用8万元的价格把这个工程抢了过来。然后,他转手以18.5万元转卖给了他人,举手之间就获利10万元。凭着他的恶行霸道,整个哈尔滨市的拆迁业就被他垄断了。


北环路进行拆迁时,该工程以340万元的价格公开招标,乔四凭着垄断市场的优势,硬逼着人家把价格提到400万元给他,他一次净赚60万元。


统一黑社会成霸业


垄断拆迁业只是乔四迈出的第一步。此后,他凭借自己的势力,又垄断了全市的建筑业,还霸占了许多酒店、舞厅和夜总会,就是汽车修理等市场他也插手。他这个黑道的霸头,可以说是强拿恶要、敲诈勒索、滥伤无辜、为非作恶,可是因为当时的社会需要,竟然被市拆迁业和建筑业尊称为赫赫有名的“企业家”,并提升他为龙华建筑公司副总经理!


乔四凭着自己的流氓霸道,使自己的集团像吹气球一样“富”了起来。


八十年代末期,哈尔滨的黑社会主要有三股势力,其中能和乔四相提并论的,主要是开舞厅的郝瘸子和杨馒头


郝瘸子,原名郝伟涛,一岁时父母就离婚了,自己从小患小儿麻痹致残,身世十分可怜。他从小缺乏爱,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。这样的环境,铸就了他一副冷酷的心。因此,他对人生和社会,有的只是恨。


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:“别看我瘸,我也一样要在社会上立根棍儿(即出人头地)”。他在学校里,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:不管是哪个学生,稍不随他的意,他就挥拐打人。看到别人手中的钱,哪怕是一分钱,他也要抢到自己的手中。


从1980年起,郝瘸子就先后因流氓、赌博、斗殴、盗窃等罪,被拘留六次,判刑一次(三年),因赌博被罚款2000元,因嫖宿被罚款5000元。在道里区,谁要是触犯了他,他就会大喊一声:“我是道里双拐”,然后指使手下的人和对方刀枪相见。


一年冬天,郝瘸子从苏州往哈尔滨批发鱼,在苏州居住期间,他与同去的一个人发生了争吵。为了报复此人,他就叫了20余名同伙,分乘三辆出租车,手中拿着大刀、铁棍、螺丝刀等,四处寻找这个人。


最后,郝瘸子在一家饭店找到了这个人。他就指挥同伙冲进饭店大打出手,将此人绑架到一个大坝旁,不管天寒地冻,扒掉那个人的衣服,拿起树条劈劈啪啪一顿抽打。那个人没有办法,最后吓得钻到车轮子底下,向他再三求饶,郝瘸子与其同伙才扬长而去。  

 

还有一次,郝瘸子知道了一个姓王的人与自己的堂弟吵架后。他立马带人持枪闯入王某哥哥家,将他的哥哥带走。


郝瘸子打人,根本就不讲什么理由,一切随自己的心情。一天,他带两个同伙,坐出租车去一个蔬菜批发市场。其中一个同伙看到路边站着一人,觉得不顺眼,就对郝瘸子说:“这小子挺能装的。”


郝瘸子就叫人把那个人叫了过来,对着那人就说了一句:“我是道里双拐,你装什么装?”那个人听了他的话,那是丈二和尚?不着头脑,就对郝瘸子说:“我不认识你呀。”


就这两句话的功夫,郝瘸子的两个同伙已下了车,拿起地上的砖头就向那人的头上砸了过去,然后他们扬长而去。


曾经“八进宫”的小克,则是另一个流氓犯罪团伙的头头。他经常叫同伙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,聚众持械斗殴,手段残忍,令人发指。一次,小克的弟弟被别人打伤了,他知道后,就发誓要替弟弟修理修理那个人。


于是,小克找到几个同伙,准备好枪支和尖刀,就开始寻找那个人。最后在一个宾馆附近发现了那个?的踪迹。那个人发现有人跟踪自己,就连忙跑到宾馆的大厅躲了起来。小克冲了进去,对着那人就是一枪。“啪”的一声枪响后,那个人应声倒地,一条腿被打断了,小克他们却驾车而去。


就是这么厉害的几个团伙,也被乔四一个一个收拾了。


乔四和郝瘸子最后因生意问题翻了脸,乔四就派手下的炮手用猎枪打断了郝瘸子的双腿,落下了终生残疾。乔四接着又收服了杨馒头、小克和小飞等团伙,称霸了整个哈尔滨市,成了哈尔滨市名副其实的黑道“老大”。


除了乔四,小克和郝瘸子他们,对外的身份也是赫赫有名,一个是公司经理,一个是酒店老板。他们发家和积累的财富,肯定不是做生意的收入,他们的主要收入是赌博。在赌博中,小克最高一次,抽头9万元,那可是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呀。他们赌博,常常一次输赢就是十几万、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元。


乔四手下第一炮手

    

乔四的手下,有不少的炮手,其中最有名的叫李正光,他是朝鲜族人,虽说个子不高,但下手却是相当的狠。


李正光半途辍学,他的邻居们都说他在十七八岁之前还是很乖巧的,很多同龄的孩子都愿意和他一块儿玩。只是从二十岁后开始走上了另一种生活道路,成了一个好勇斗狠的人,屡屡被公安机关收留。


一次,乔四因为一次拆迁工程,和杨馒头一伙人起了冲突。于是,乔四就派李正光带几个手下人去了。最后,拆迁工程归了乔四所有,并且杨馒头还传了话来,说这次退让,是看了李正光的面子。从此以后,乔四开始重用这个说话不多但心思缜密的李正光了,逐渐成为他手下第一号得力人员。  


李正光据说为人还很讲义气。一次,他的一个小兄弟被一伙“刀枪炮”抓走了。李正光什么也不说,竟然单枪匹马地一个人去救。他对那伙人说:你们要是砍我兄弟,我来替他挨。于是,他就动手要砍自己的手。在手起刀落的瞬间,对方阻止了他,并且把他的小兄弟也放了。


也正是因为李正光讲义气,在今后的日子里,只要杨馒头、小克、小飞和郝瘸子几个人和乔四之间有了什么摩擦,都是李正光上下沟通。这五个黑帮头子都愿意听他的。


乔四收复小飞,也是依靠李正光来完成的。小飞原名叫陈建滨,他是靠上百次的冲杀打斗才混出了名。


l988年12月的一天,天寒地冻,但是道外江边却正上演着一场“黑吃黑”的惨剧。


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连星星都害怕得不敢眨眼了。陈建滨,一个流氓团伙的骨干,他和自己手下的兄弟抓住了一个人,以为这个人就是前几天刺伤自己的团伙之一。就把这个人带到外江边,一边殴打,一边威逼这个人,让他供出自己同伙的住处。   


他们砸开冰冻的江面,将这个人塞进冰窟窿里,冻一会儿再拽出来,反复几次,还美其名曰“涮冰棍”。陈建滨他们还不解恨,又举起猎枪,用枪托去砸这个人的手指头,一根接着一根地砸。


最后,他们知道抓错了人,却把这个人拉到一个医院门口,一脚踢下了车,就完事了。


可是,这样厉害的小飞,也栽到了李正光的手上。


1988年,在哈尔滨松花江边的青年宫,小飞与李正光两伙人终于相遇在一起了。他们因为买门票的小事,互相结下了宿怨。自此后,双方开始互相找对方的人殴打,死伤不少人。


一天,天还没有大亮,李正光就叫了几个同伙,带上猎枪、刀、军刺等凶器,摸到小飞的住处,不管三七二十一,照着炕上睡着的三个人就砍了下去。到砍完了才发现床上睡的人不是小飞。


后来,李正光又得知小飞要去参加一个婚礼,就指使陈洪光带手下一伙人,带着猎枪,要在路上堵截小飞。陈洪光等人终于在路上等到了陈建滨,把他打昏后带到李正光面前。他们持刀把小飞的左脚筋砍断。   


小飞伤愈出院后,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休。他在一天夜间,带领十几个手下一起出动,在工地上找到了当初一起参与残害他的死敌袁新兰。乒乒乓乓一阵枪响,袁新兰吓得抱头鼠窜,钻进了基建工地,但最终没有逃脱小飞的魔爪。他被小飞的手下抓住,送到了小飞的车前。袁新兰吓得一头钻到车下,连声叫着饶命,但是小飞却端起猎枪,对着车下就是两枪,袁新兰当即毙命。


乔四爷的金字招牌


随着乔四权力的不断扩张,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,有一些老一辈的大哥不得不甘拜下风,可是他们又怕失了面子,就称他为“乔四儿”。


接着,乔四当了公司老总,对外签合同,必须得让签“乔四”才行,签“宋永佳”,他就不认账,对方也不放心。因为“乔四”在当地家喻户晓,具有权威,让人放心。


 “乔四”爷的金字招牌打出来了,他的坐驾,也和他的名字一样,在哈尔滨是一?特色。他的坐驾是一辆黑色奔驰,车号是“黑A88888”,他的车没有一个交警敢拦,只要“黑A88888”一上路,所有哈尔滨的车都得给他让路,比警车开道还管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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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”,是乔四集团的信条。


乔四集团的首要勾当,就是暴力拆迁、收巨额保护费、砍人,以及经营娱乐场所。乔四本人,也是尽兴声色,他霸占和强奸了许多未婚的和已婚的女子,当时人们说他是“夜夜做新郎”。   


据说,乔四走在大街上,只要看上了哪个女人,他的车就会缓缓地开到那个人的身边,然后下来两个人,把那个人扶到车上,说是扶,那就是架,那就是抢,然后,车开起来就走了。只要是被他强奸的人,事后他还会给个万儿八千元让人家带走。


乔四一帮人的生活更是花天酒地,荒淫无道。


他们中有的人,住着占地4000平的豪华乡间别墅;


有的开着高级轿车,中国最早的奔驰600和别克车队;


拥有现代化通讯工具;


有随时出境的通行证;


有直接坐车到停机坪的特权;


去KTV点一首歌,就随手摔出上万元的酬金和小费;


去酒店吃饭,他们要占位置最好的包间;


到宾馆住房,要包最高级的房间,如果这个房间住了客人,那也得立即给他们腾出来…… 


乔四手下的一帮人,手段相当残暴。假如哪个有钱人想报复仇家,只要找到乔四,给足够的钱,那绝对不会再有后顾之忧。在黑龙江范围内,只要有人说自己和乔四有关系,那这个人在当地,马上就成了老大,没有人敢惹他。


一次,乔四得到一个情报,说是一个平时与他矛盾的人,现在在舞厅跳舞。于是,乔四就让他的手下去把那个人带回来。他的手下到了舞厅,一把抓住那个人,把他带到车上,一刀下去,在那个人的腿上刺了下去。


接着,那个人被带到了乔四的面前。乔四一刀一刀地,朝着那个人的头和背砍下去。那个人苦苦哀求着说:“四哥饶了我吧,我再也不敢和你做对了。”乔四凶狠地说:“四哥是你叫的?你得叫四爷,给我在地上爬过去。”无奈之下,那个人只得在地上爬来爬去,这才过了乔四一伙的关,捡回来了条命。


乔四这群人崇尚用暴力解决一切问题。未经他们的许可,旁人就是看他们一眼,或者议论一句,那就会付出沉重的代价。在一家舞厅,一对年轻夫妇只是因为好奇,看了乔四一眼,结果被打得鲜血直流,怀孕的妻子差点流产。


那还是在一家歌舞厅,小张和自己身怀六甲的妻子正在欣赏着音乐,乔四他们进来了。一路上听人打招呼“四爷来了”,随着一声声肉麻的声音,小张夫妇看到舞厅里进来了几个男子,一个个脸上横肉乱飞。当然,领头的那个正是乔四本人。


对乔四,小张夫妇以前是只闻其名,未见其人。于是,小张就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,向乔四看了一眼,然后对妻子点了点头说:“他就是乔四!”  


谁知这句话却给自己带来了祸根,差点送上自己的小命。小张夫妇刚刚走进休息室,乔四爷就带人走了进来,什么也不说,来人冲小张的脸上就是一拳。接着,痰盂也砸了上来,小张的脸上顿时鲜血直流。


小张的妻子一看这个情况,着急了,连忙上前劝阻。可是乔四一拳打向她的脸,接着对她的腹部就是两脚。小张的妻子跌倒在地,吐出满嘴的血水和两颗门牙。后经全力抢救才保全了胎儿的性命。


这就是在乔四面前多嘴的下场。


强大的保护伞队伍


乔四集团,不仅是当时哈尔滨恶势力的龙头,也是东北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体。他们有着二十多个分舵、上千名的打手,替他收保护费,抢女人和砍人。 


乔四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和胆魄,烧杀抢掠,成为一方的霸主,震惊了全中国。可以说,他跺一跺脚,整个东三省都要抖一抖。中国最早的别克车队、奔驰、私人直升飞机等,都是他买的。在别人都还在嫉妒万元户时,他已经是亿万身价,一千多个保镖,二十多个分舵,数万小弟。


但是乔四也深深地明白,自己这样子打打杀杀,是不行的。要想长久不出事,必须要找到大靠山。


乔四靠拆迁红了以后,就已经结交了包括副市长在内的许多行政大员,有了一定的政治靠山。他更是利用金钱和美女,继续将干部队伍中的一些意志薄弱者拉下了水,其中不仅包括公安司法机关的干警,还有省人民银行、省委办公厅、省供销社、哈尔滨市车辆厂、哈尔滨市汽车公司和其他部门的一些干部。


他们被拉下水后,不顾党纪、政纪和法律,有的为乔四巧取豪夺大开绿灯,有的为乔四出谋划策充当“军师”,这些人成了乔四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强大保护伞网。


从此以后,市长见了他也要叫一声乔四爷,公安交警也拜入了他的门下,成了他的小弟。


和中央领导比排场


“功成名就”的乔四,在哈尔滨是越来越嚣张,他手下有20多个分舵,上千的打手,帮凶和眼线遍布各级政府。可以说他是当年哈尔滨的第二个政府和第二个社会。


但乔四有些太过猖狂了。


1990年,某国家领导,到黑龙江视察工作。在领导的专机上,还坐着一个默默无闻的人,而他就是乔四。


当领导的专机停到哈尔滨机场时,只见飞机两侧站满了人,在做着欢迎典礼,有的小姐拿花,有的小姐拿水。领导下飞机时,却见那些欢迎的人都没有迎着他而来,却是走向另一个人,“四爷回来啦,四爷喝水”的声音不断传入耳中。


领导想着,这个“四爷”不知道是何许人也,排场竟然这么大?


中央领导去各地视察工作,专车前后都是有警车开道的,这位领导也不例外。在哈尔滨视察工作期间,领导的专车行驶路线的前后,一切车都让行了。突然之间,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却超越而过。


这位领导问了陪同的省长,说这个黑A88888的车是谁的?陪同省长想了半天,才答复领导说“是乔四爷的车”。


接着,这位领导在哈尔滨期间,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了一些乔四的情况,掌握了一些乔四集团的罪行。他痛下决心,一定要搬掉这个黑社会!


暴风雨来临的前奏


领导在哈尔滨期间,就想查清乔四的案情。他与黑龙江省委副书记、黑龙江公安厅厅长三人一起,组成专案组进行调查,一共参与警力80余名。可是,黑龙江省总是以查不出证据为理由,掩护乔四。领导就知道,在黑龙江,是没有人能动得了乔四了。


为了怕黑龙江省公安厅再次走漏了风声,领导回到北京后,在1990年6月26日,成立了“社会形态治安调查组”,任命自己的亲信、哈尔滨市公安局处级干部为组长,对哈尔滨市的团伙犯罪开始进行全方位的调查。任务是,摸清犯罪团伙的环境,为彻底铲除恶势力提供强有力的证据。为不打草惊蛇,要求调查秘密进行。


从此日开始,调查组成员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各下属分局、劳改队以及街道办事处等有关部门,进行细心寻访和反复查证,但是,在乔四集团多年的淫威压迫之下,人们都不敢作证。有时,为了获取一个证言,需要多次拜访一个证人,并且还得进行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。


一个多月过去了,乔四犯罪团伙的脉络越来越清晰。收网的时机到了,抓捕方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也在一次次的修改之中。


1990年8月6日,在市政府的某一个会议室内,气氛紧张而又凝重。在严格保密的环境下,由傍晚到午夜,市领导和专案组一起,再最后一次推敲抓捕方案的每一个细节。


罪犯们好像也预感到有什么不测要发生,他们也开始利用各种手段,威迫办案人员。


 “你是××局长吗,只要不抓人,你提什么条件,我们都答应。” “××吗?当心,七天之内要你的脑袋。” “××,如果有本事,半夜到黑龙江松花江流域边会会?” “小心让你家破人亡!”


他们双管齐下,在威胁的同时,还对一些办案人员和干部进行糖衣炮弹的攻击。


他们把一些干部拉进舞厅和宾馆,金钱和色相双管齐下,谈着一笔笔的交易。于是,有的干部出卖了情报,致使侦查工作无法深入,有的干部却不以事实为依据,任意转变案件的性质;还有的干部故意泄密,致使罪犯对抓捕计划了若指掌。


因此,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,办案人员的电话刚换过,第二天就被犯罪分子知道了;本来保密的办案地点,便有人开始尾随跟踪办案人员;办案人员去取证明,对方已经串好了证词……


犯罪分子以为他们外有“打手”,内有“靠山”,就有恃无恐,并且公然对专政机关叫嚣,吵着谁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毫毛,他们就让谁“白刀子进去,红刀子出来”。


到了1990年8月10日,对“乔四”集团等犯罪分子实行大围歼的命令下发。


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的武警支队机动大队部内,周围岗哨林立,戒备森严,抓捕总指挥就设在这里。一个个的命令从这里开始下达。


 “你是×××吗?现在我命令你,把你们的人,一小时之后带到江北警校集中……干什么?筹备运动会,这是个刻不容缓的使命!”


“你是×××吗?现在有一件特殊使命,请你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,当即到江北警校集合。”


52名干警、40名特警和50名武警很快集中起来,被拉到了香坊区大本营。车进大门,两扇铁门就“咣当”一声关严了。人员只许进,不许出,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接触,荷枪实弹的兵士守在电话机旁边。


抓捕罪犯的一切法令手续和法令文书,都拿到了指挥中心;防暴武器、通讯对讲机、照明设备,以及各种长短枪支“各就各位”;十辆崭新的北京吉普、五辆三菱吉普也是整装待发。


直到下午3?,指挥部领导才向全体作战人员讲明了今天的任务:抓捕3个流氓团伙的25名主干分子,大名鼎鼎的“乔四”、郝瘸子和小克,今晚必须逮捕归案。


抓捕行动正在进行


时钟指向晚上6点,“8·10”行动正式开始。三个抓捕小组如箭脱弦,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。


最先传来喜报的是第三小组,他们负责抓捕郝瘸子及其手下。这一仗可以说是有惊无险。


当时,道里区的“银都舞厅”像往常一样正在营业。舞厅里,一对对舞伴轻歌曼舞,年轻人们都陶醉在那昏暗的灯光中。老板郝瘸子酒足饭饱之后,也是和往常一样,带着自己如花似玉的“太太”,在四个保镖的陪同下,来到舞厅坐镇,在那里抖他那“道里双拐”的威风。


郝瘸子有本事挣钱,当然也有本事花钱。他身边的女人无数,据说当时哈尔滨市最标致、最出名的演员都陪他睡过觉。今天陪着他的这位“太太”,据说是从中学毕业就跟了他开始混的。郝瘸子的保镖在本地也是出了名的,个个长得身高力大,并且是心狠手辣。只要郝瘸子鼻子里“哼”一声,他们就会立即把瞄获的目标抓到,特别是被称为“龙虎二将”的其中两个,更是整日不离郝瘸子左右。


今天,郝瘸子根本就没有想到,在哈尔滨,还敢有人来动他。因此,当第三小组的办案人员走进舞厅的时候,郝瘸子以为进来了一些舞迷,没有一点心理准备。突然之间,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背。


郝瘸子还以为是有人给他开玩笑,可是当他转回头,看到身边站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时,他开始紧张,连忙说,“都是兄弟,有话好说,别恶作剧!”


 “你被捕了。”他听到陌生人的嘴里吐出了四个字。接着,他的四个保镖,正在和别人打逗,思想还没有清醒过来,也被抓了起来。舞厅里没有大乱,连音乐都没有停止,郝瘸子一伙人已经被押上了警车。


负责抓捕乔四一伙人的,是第一小组。


先前几天,乔四听说专案组在调查他,并且还需要他回答几个问题。他曾搞笑着对专案组的人员说:“你们查我什么,我乔四比黑龙江、松花江流域的水都要清。”并且乔四还给专案组人员传出话,说是今后“有空了聊聊”。


第一小组分析了乔四的心态,他们决定将计就计,让乔四自投罗网。


于是,彭兰江打电话给“乔四”,约他下午6点钟来专案组“聊聊”。乔四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,在哈尔滨,敢有人真的动他。在6时整,他就坐着自己的轿车,来到了专案组。他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下了车,走进了专案组的大门。他可能心里还在想着:你们这帮人,今天就是把老子请了来,还能把老子怎么样?


乔四进了彭兰江的办公室,看到彭兰江正在和黄治国下棋,就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。而彭兰江依旧镇定地在和黄治国继续“楚汉相争”,只是对乔四欠了欠身。而在专案组的门外,干警已经把乔四的专车调出了专案组大院,他的司机也被严密监督了起来。当他的司机想要反抗时,双手上已经被特警们戴上了手铐。


而室内的乔四还没有一点知觉,他大模大样地翘着二郎腿,一边吸着烟,一边和彭兰江说着话:“彭处长,听说你们正在调查我,我可是正经人,你知道我是最恨那些黑社会形态的人了。”


彭兰江一边下棋,一边一语双关地说:“你的环境,我们知道。但是真的假不了,假的也真不了,你说对吧!”


乔四听了彭兰江的话,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,只好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。他正想进一步和彭兰江沟通,想试探一点情况。没想到彭兰江却单刀直入,接着问了他一句:“你乔四说自己不是黑社会的人,可是别人却说你是。昨天还有人看见你和小克在一起吃饭呢!”


乔四听到“小克”二字,立马紧张了起来,连忙说:“彭处呀,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,天地良心,我乔四是绝不干伤天害理的事。至于那个小克,你放心,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,再说,他前两天去绥芬河了,没在哈尔滨,我怎么昨天会和他在一块儿吃饭呢。”


乔四的这一番话,正是彭兰江想要知道的。因为今天的抓捕工作一开始,就有消息说小克不在本市。结果,从乔四的嘴里知道了小克的下落,这收获可真是不小呀。彭兰江假装着生气地对乔四说:“你真是胡说,昨天我还在电话里说要找小克呢,他怎么会不在本地呢?”


彭兰江一边和乔四说着话,一边顺手拿起了电话,并且问乔四要小克的呼号,做势要给小克打电话。乔四还没有察觉,顺口说:“126呼10号,你呼吧,保险小克不在本市,我还能骗你?”


彭兰江慢慢地放下电话,转过身来,看着乔四,严肃地问:“乔四,你还知道一些小克的什么情况?”


乔四见彭兰江面色不善,这才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看,只见楼道已经被堵死了。他觉得大势不好,立马起?要走。彭兰江对着乔四挥了挥手说,“你今天已经走不了了。”


乔四真的吃惊了,大声问:“怎么呀,彭处,难道今天你就要抓我?”彭兰江把手往桌子上一拍,大声说:“怎么,抓你乔四就不行吗?”第一小组的成员听到信号,快速冲了进来,几支枪口对准了乔四。


乔四狼狈地笑着说:“彭处,你这是恶作剧吧?”彭兰江掏出了逮捕证让乔四看了看说:“谁开你的玩笑,宋永佳,你被捕了!”


第一小组和第三小组都取得了胜利,却让负责抓捕小克的第二小组成员高兴不?来,神经依旧紧张万分。因为小克不在哈尔滨,在今天预捕的人犯中,小克是最重要的人物之一,如果他此次漏网了,很可能造成其他犯罪分子隐匿或者逃亡,那将后患无穷,这次的“8·10行动”也收不到应有的效果了。


不过,根据有关情况分析,一切迹象表明,小克不知道这次行动,因为他还正在做着打进专案组,进一步要摸清环境的美梦。于是,专案组指挥部迅速研究了两套方案,要把小克抓住。一是去绥花河主动截住小克,二是在中途等候,在小克回哈尔滨的途中将他抓获。


两套方案还没有实施,已经得到了消息,小克从绥芬河回到哈尔滨了,真是天遂人愿呀。彭兰江立即拿起电话机试着呼叫小克。出乎意料的是,回话的不是小克,却是今天要抓捕的另一名罪犯的贴身司机,并且这人随口又告诉了小克的另一个传呼机号。可是,等彭兰江再次拨号时,对方已经没有回音了。
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偌大的一个哈尔滨市,去哪里找小克呢?第二小组的成员一个比一个神情紧张。


到晚上10点钟,彭兰江再一次拿起电话,终于拨通小克的号,接话人是小克集团的一个重要成员。彭兰江告诉对方说,自己是小克的朋友,刚从广州过来,有重要事情面谈,今天晚上一定要见到小克。


对方信以为真,告诉彭兰江说:“小克从绥芬河回来后,先是去酒店吃饭,然后就回家睡觉了。”彭兰江一放下电话,第二小组成员就直扑小克的家,但是却没人。


专案组人员只得回到指挥部,继续等待。


彭兰江一次接一次地呼叫小克,最后小克终于回话了。小克问彭兰江找他有什么事。彭兰江说自己值夜班,没有事,想找他唠嗑去。小克没有告诉彭兰江自己在哪里,只是说派车来接他,并且只见他一个人,多一个也不行。说完,也不等彭兰江同意,马上“咔嚓”一声,就挂了电话。


已经没有时间再给指挥部请示了,也顾不得听同事们的劝告,彭兰江掏出手枪,顶上子弹,让身边的人做好准备,自己就一个人坐上小克派来的车走了。


最后,小克的司机把彭兰江带到了黑龙江松花江流域大桥,在路中间停了下来。20米外,小克身边站着四个保镖,虑视眈眈地看着彭兰江,真像电影中黑老大们的见面情节呀。


彭兰江走下车,看了看周围,就坐在路边的马路牙上了。他想只有先把小克稳住,等候队友的到来,自己一个人,对方加司机共六个人,绝不是他们的对手。


小克见彭兰江果然单身一人来见他,心中轻松。于是,他们俩个人开始不着边际地闲聊。过了一会儿,彭兰江见自己的同伴还没有追过来,就对小克说,找个屋子坐着说话多好。小克这时已经没有了警惕心,就在彭兰江的拉扯下,走进了自己位于靠江的河图街41号工作室。


小克的几个保镖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,彭兰江趁他们不备,随手把他们的房间门反锁了起来。小克虽说没有了那么大的警惕心,但是还是十分小心,有些戒备地问道:“彭处呀,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呀?是专门的唠嗑呢,还是有别的事?”


彭兰江说:“说没事,也没事。说有事,也有事。就是想请你今天晚上跟我走一趟。”小克大吃一惊,问:“怎么,今天晚上你要抓我吗?”他一边说,一边就把手伸向门锁,想跑出去。正在紧急时候,彭兰江的司机进来了,用手枪对准了小克的头。


当小克被押上汽车时,第二专案小组的人员陆续赶来,小克的手下一个个束手就擒。


至此,乔四集团所有头脑几乎全部落网。


1991年6月9日,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了“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大会”,依法公开对几起流氓团伙案件的47名罪犯,宣布了省高院的终审判决:


郝伟涛、宋永佳、王伟范等14名罪犯被判死刑,当即执行;


判死缓和无期徒刑的各1人;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的20人;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有期徒刑缓刑和免予刑事处分的11人。


大会后,14名被判死刑的罪犯被押赴刑场,执行枪毙。


乔四在一个荒山处被枪决,死前最后一句话是“我这辈子,够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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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,乔四落网之后,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,只是当时快过新年了,乔四想出10万块钱,想多活半年,等过了年再死,但是没有得到批准。


据说,曾有人给乔四求情,说只要能保乔四一命,乔四愿意自己出钱修一条高速,当初修一条高速,即使最短的,也得10个亿左右,但是,也没有得到批准。


乔四手下继续犯罪


乔四集团消失了,乔四手下19个主要人物全部落网,但是有一个人,他的名字没有在宣判书上出现,他是谁呢?就是当时乔四手下的“一号杀手”李正光。10年过去了,李正光的名字没有被人提起,好像从哈尔滨人的记忆中消失了。


在乔四落网后,李正光只身闯京城,他并没有安分守己地过着生活,而是在北京又演出了一场黑吃黑的游戏,他控制了北京朝阳区麦子店、亮马河和连合湖等地方朝鲜族人创办的歌厅、酒吧和餐馆等娱乐消费场所,霸占洋酒供销市场,收取保护费,持枪、持刀等……


直到2000年末,李正光才在北京落网,他的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各大小报纸上,只不过,他的名字前被加了一系列的修饰词:黑龙江警方一号网上通缉犯、称霸北京娱乐行业、带有黑社会形态性质的犯罪集团头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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